第101节(2/2)

杂毛小道哭着脸回应,说师叔公给的符箓,风符早在八年前的黄山龙蟒一事,我脱身已用,驱符、驱符最近我也已经用光了,没有了……三叔大怒,说你这个败家子,李道子是近代茅山第一符师,他的每一张符都价值万金,你、你……风符用了我也就不怪你了,驱符和雷符,你倒是用哪儿了?

杂毛小道不敢看他叔,瞥了我一眼。

我低下头,终于知道这臭道士当初用符的时候,为什么总是咬牙切齿,一副死了爹娘一般的心疼神情。

正当我们争吵之时,那团黑雾一般的墓灵忽明忽暗,好像墙壁上的长明灯,像焰火一般变化。三叔抛开争论,从背包中取出一袋黑狗血,二话不说就扔了过去,黑狗血破邪,然而一沾染到那石鼎,它上面仿佛涂了一层蜡,根本就沾不上,顺着几条小道就流了下来。

突然,我听到了有呜呜的小孩子哭啼声。

抬起头,在我们的注视之下,那巨大的石鼎之中,缓缓升起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来。是朵朵,留着西瓜头,脸上婴儿肥的朵朵,她飘了起来,然后坐在鼎沿间哭泣。她很伤心,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,孤独的哭泣着,在她的头顶,是黑色雾气在萦绕。

那墓灵,沿着她的脖子,如水一般滑下,洗涤着朵朵的周身。

三叔一看,焦急地大吼不好,这个墓灵垂涎朵朵的鬼妖之体,要夺舍了!这墓灵,非鬼非妖非仙,是所有亡灵怨气集结而成的魔障,是魔!魔头!走眼了,走眼了,这小魔头若是夺得了朵朵的鬼妖之体,定能够自我修行,吞噬日月精华,成长迅速,若此时不灭,以后定成大祸。

只见这整个房间都在颤抖,地面在倾斜,地上的白骨哗啦啦朝左边移去。我大叫那怎么办?三叔闭上眼睛,说那妖物的主场在祭台之上,在巨石鼎中,它不肯下来,我们就拿它没有办法。要真夺成了,大家就都跑不了了,唯有一起组团去幽府了。不过夺舍凶险,它未必有精力主持法阵,什么狗屁阴阳两仪无象阵,拼了,陆左小明,你俩跟我上!

他说罢,毫不犹豫地跃身跳上祭坛。

三叔都这么说了,我哪里还有半分迟疑,一个箭步就蹿上去。此身一入内,周身又是陷入了黑暗中。这并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在无尽的黑雾中,游动着鲜血的腥味,这腥味有意识,能够在心中勾勒出漫天的鲜红来。四周上下都在旋转,只有自己处于整个空间的静止中心;又或者,自己,循着万物在旋转。

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。

阴阳两仪的世界里,有黑,也有红。果真是奇妙的地方啊……我感叹未完,身边就传来了杂毛小道的呼声:“小毒物,跟紧我!”

第十二章 黑暗深渊

黑暗中听到杂毛小道的声音,特别有安全感,我忙叫,说这怎么回事,一进来,四下就暗了?

三叔在我不远的地方,说这正常,天地鸿蒙,混沌初开,这阴阳两仪无象阵,模拟的就是那时候的情形,通过奇门遁甲的神秘计算,剥夺了五感中的视觉、嗅觉、触觉、味觉,然后模拟不了真空,故而有听觉存在。无妨,既入阵来,我多少也能够算计其中玄妙,我这里有南宋陆修静撰的《洞玄灵宝五感文》一部,且随我念:至道清虚,法典简素,恬寂无为,此其本也……

我不敢怠慢,他诵念一句,我便跟着一句,旁边还有杂毛小道的声音唱和着。

当念完至尾,我突然能够感觉到腥风的存在,接着念,加速,念至最后,万物为之一清,只见朵朵跪在石鼎之上,表情痛苦地摸着脖子。而那团黑雾的墓灵,则像一团绳结,死死地捆在她的身上,分出三个头,圆形,像蛇一样,想往朵朵的嘴巴、眼睛和耳朵里钻。

朵朵没有哭出声,然而十分的难受,眼睛中流露的委屈,简直可以让我心中融化。

未待迷雾消失,我便一个箭步来到了石鼎前,攀着花纹上去,伸手去拉朵朵的脚。她并非实体,我倒也不担心她摔着,使劲拽,好沉,但是我终究把她给拽下地来,手结大金刚轮印,急念“降三世明王心咒”,从空间中摄取气场,然后伸出我这双变成淡蓝色的“诅咒之手”,去捉这可恶的黑雾。

这黑雾触手即滑,像粘稠的鼻涕,或者章鱼鱿鱼之类的软体动物。

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在八卦锁魂阵中遇见的那白色雾霭的触感,两者是如此的神似,这有什么联系么?那黑雾墓灵一被我捉住,便疯狂扭曲,不停地滚动,周身的黑雾似实体,幻化出了许多蛇头,张大了满是尖锐牙齿的嘴,狠狠地噬咬我的手掌和胳膊,我疼,感觉这剧烈的疼痛沿着骨髓,一直蔓延到大脑神经中枢。

自进墓就在我体内躲着的金蚕蛊,此刻终于反抗了,我能够感觉从脐下三寸的下丹田中,有源源不断的热力传导而来,蔓延至我的双手,将我的双掌变得更加灼热。

金蚕蛊不现身,大概是被这阵法所压制,但是它在我身体里,却发挥着更大的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