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2/2)

“贵妃何不再多歇一会儿。”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这模样。

“臣妾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,迟了便是违反了宫规要被皇后娘娘责罚。”她起床气不小,可到底在君王面前拿捏着尺寸,这句话也不至于冒犯了他,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

“你来伺候朕更衣。”皇帝突然沉声命令了一句。正在为他扣脖间盘扣的宫女立即低着头退到一边。

她真的要赶不上了......皇帝明知道的,可就是要故意折磨她,淑妃到底何时解了足禁啊,二人同为妃子,且淑妃比她得宠百倍,须得一起分担些才是!

一双柔荑攥着他衣襟上的扣子给他扣上,又接过宫婢递过来的腰带蹲下身子为他束好,待到一切穿戴完毕,她又赶紧命宫人们伺候梳妆,想着该是赶得及的。

“来陪朕用早膳。”皇帝又吩咐了一句。

眉才画到一半,于心然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他,从前若是到了这个时辰他会上朝之后再用早膳的!他、他是故意的?然而为她画眉的宫女并未收手,这一动作使得眉梢边多出了一条细长的黑色!于心然只能擦了擦,懊恼地去皇帝身边服侍他用膳。

餐桌边,皇帝慢条斯理地吃着,还询问了太监一道菜肴的食材,像全然不知她请安要迟了,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
直到过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,皇帝才终于搁下筷子带着宫人们起身上朝去了,他故意折腾她,就因方才她的那句话。

于心然思来想去,只能得到一个结论,皇帝明面上仁慈宽厚,实则心胸狭隘、锱铢必较,这是在无声地提醒她,皇宫之中,他才是真正的主人,任何时候她都只能服从于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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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然心里再急,走进皇后寝殿之时依旧冷静,恭恭敬敬给皇后行了礼。

“贵妃娘娘怎么来得这么迟?”仪嫔问了一声。

“你不知道?皇上十多天未招人侍寝,昨日留宿在贵妃那处了。”容嫔附和道。

这一问一答,殿里顿时安静下来,仪嫔容嫔这两个没事就爱煽风点火、看热闹不嫌事大!于心然此刻只想堵住她们的嘴,别叫她抓住这两人的把柄,否则往死里整。

皇后斜靠在软垫子上,浓妆艳饰,一双凤眸斜睨了眼于心然,神情不悦。

皇后出身荣国公府,身世显赫,善妒人尽皆知,偏偏皇帝很少去她寝宫,与后宫最得宠的淑妃早就已经是水火不容的阵势。两边各自为营,暗中皆盯着对方,只要谁行差踏错,便立即揪出来将这小过错无限放大,以达到打压异己的目的。

两年来于心然敬畏着她们二人,却让比她地位还低的妃嫔当她是个好欺负的。哼,今日于心然就要让他们知道,自己不光是好欺负,还特别怂。

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,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,“臣妾请安来迟了些,请皇后娘娘责罚!”

是要脸面还是明哲保身,她择后者。

皇后想不到她会行此大礼,怒气消了下去,一屋子的妃嫔看着,她身在后宫主位倒是不好再因这些小事惩罚于心然了,毕竟是贵妃。

更重要的是,皇后的父亲荣国公明面上是党派之争当中最中立之人,一向依顺皇上,实际背地里不少高官唯其马首是瞻,暗中势力庞大,自成一派。于心然的父亲永安侯虽然非荣国公一派的人,但因近年来以谢淑妃之父谢领为首的文臣一派迅速崛起,荣国公府和永安府之间小小的恩怨已经消失殆尽,如今私下相互扶持对抗谢领一党。

皇后收回视线,终究还是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,“贵妃起来。”

于心然扶着旁边的扶手起身,淑妃到底何时解了足禁?不能她一个人当活靶子啊。

“明日便是选秀,你们可打起精神来,万不能让那些个长相妖艳、霍乱后宫之人入选。”皇后字字铿锵有力,“须得选几个蕙质兰心,端庄大方,熟读女戒的。”

妃嫔们连连称是。

于心然却只觉着是个笑话,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,虽然表面是个寡欲的君子模样,但是此刻她身上的酸痛告诉她,皇帝到底正直壮年,床榻之上越是娇媚他就越喜欢。

皇后连这点都摸不透,整日地盯着淑妃,不如将功夫用在皇帝身上,还能从淑妃那分得些宠爱。

但华琳琅是皇后,是国公府华家的嫡女。而自己父亲一派的人近几年隐隐依附于国公,自己虽有贵妃之尊,怕是穷极一生也爬不上华琳琅的位置,她不行,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女子亦无可能。权利的角逐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,华家在华琳琅幼年便已经为她铺陈好了路。

几位衣着光鲜的贵人们在屋子里议论着如何对待到时候入选的秀女,于心然不免想起自己选秀那会,她们是不是也如此关起门来盘算过。

尽管心里头这么想着,她嘴上还一口一句:

娘娘说的是。

皇后娘娘您高见。

臣妾都听皇后娘娘的。

表面功夫在宫里头是不可欠缺的!尤其是她这样身在妃位又企图保持些许中立的,只能拼命装傻装无辜,好隔岸观火,偶尔还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
选秀那日,于心然身在妃位自然也是要去凑热闹,皇后与淑妃一左一右坐在皇帝宝座身侧,而她则坐在淑妃身边。皇后也知道御书房那事是自己小题大做了,今日皇帝若不见淑妃定是要问,故而这就解了淑妃的禁足。

淑妃本事侍茶宫女,出身不高却精通琴棋书画,容貌出尘玉骨冰肌,如同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若将华皇后的容貌比作举世无双的绯红牡丹,谢淑妃便是冰天雪地里头傲然枝头的白梅。

于心然分清了形势,此次选秀,皇后要兵书尚书家的女儿入宫分淑妃的宠,而淑妃择是要选一个家世比自己更好的贵女当帮手,大约是定了户部尚书家的。

皇后如此善妒之人竟然用这法子,想来是真的恨极了淑妃。

她倒要看看谁输谁赢,她们力荐之人是顺顺利利入了皇帝的眼,还是被撂了牌子。这种热闹可不是每日都能见着的,思及此处于心然满心期待、暗自欣喜。

第4章

“贵妃妹妹在笑什么?”淑妃冷不丁地问了一句。

于心然的抑制不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,尴尬道回道,“有那么多年轻的妹妹要进宫,我心中欢喜。”按理说自己出身比淑妃谢清尊贵,又位列四妃之首,淑妃该对自己敬着,可是淑妃比她更早侍奉皇上,又因于心然年纪小,故而一直叫她妹妹。出身是淑妃一个心病,所以她要踩着于心然个侯府女才好自我安慰些。

未过多久皇帝终于从御书房里过来,坐下后闲适地侧靠在椅子上吩咐身边太监,“命她们进来罢。”

大太监赶忙出去传。

首位进来的便是兵部尚书之女妙云静,此女步入殿内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,于心然顿时明白皇后为何非要叫她入宫了,比起皇后的华贵,淑妃的出尘,这位贵女明眸皓齿,明艳不可方物,可真是个绝代美佳人。

不只是容貌艳丽,且身姿妖娆,凹凸有致,含羞带怯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喜欢的,于心然有意要去瞧淑妃的反应,果然一向装清高处事淡然淑妃蹙了蹙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