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节(1/2)

甄知夏没好气站起身道:“你姓荣,他姓韩,算你哪门子的哥哥?”

来人自然是韩沐生,当日她三箭逼退这心高气傲的知县公子,这小子那日之后足有大半年没来摊子吃粉,就当她都快忘记这知县公子时,某日这人却忽然带着一身脏兮兮的荣值回来,说是阿值在书院被人欺负了,他出手帮了一把,然后就借着这由头,又露了一回面。

甄知夏不客气的看着韩沐生:“韩少爷,今儿个又得空来吃麻辣粉了?可不巧,咱们今日收摊早,你怕是吃不到了。”

韩沐生接过小庄手里的木盒,几步走过来提到甄知夏面前,手膀子直直伸着教她能嗅得到里头的味道:“不吃麻辣粉也行,我留在你家吃晚饭,想来你家的熏香早就用光了,特意给你送来。”

甄知夏看向鼻下多出来的那截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,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,这韩沐生长得虽然俊俏讨喜,近年来的身形却是发落的峥嵘有力,简直就不像个只十五岁的少年。那日他带阿值回来不过是顺便,实则的目的是雪耻。原来这小子“消失”的大半年内,旁的都没干,专请了镖局的旗人镖师教导其骑射,就是为了在甄知夏面前扳回一城,严师高徒的最终让他遂了意,满意而归。那韩公子便又开始混迹于这粗人才会吃的麻辣粉,寻着甄知夏逗趣,只是他满肚子的热情得意遇到甄知夏始终不冷不热,终有一日这娇惯的少爷受不住了,拂袖而去,这一去就足足有近两年。甄知夏算计着时间,这少爷的新鲜劲儿也该过了,怕是以后都不会来了,毕竟他们一个知县府邸的小公子,一个是人微言轻的小小商户。谁曾想,今年年后没几日,这小子不知怎的似是又想来有她甄知夏这么一号人了,便在学堂里寻了荣值,仗着曾经帮过他来了个挟恩图报混在一起,眼下更是跟着过来蹭饭了。

甄知夏是真心不想当知县公子解闷逗趣的玩具,也不接熏香,嘴上更是不领情:“韩少爷,以后别送这些东西来了,我娘都说过了,你吃一碗馄饨也不过才六钱,得吃多少碗才值上这么一盒子熏香钱?”

韩沐生绷着脸将匣子往甄知夏怀里一丢,眼珠子在她空落落的发髻上瞄几下,才皱眉道:“我送你的东西怎么不带?”

不提便罢了,一说甄知夏便忍不住要翻白眼,这韩少爷还真是什么都不避讳的主儿,上月赖在她家里吃过一顿晚饭,然后掏出来一个纱堆的红芍药头花和一方丝帕子,说是他姐姐挑剩下来的新鲜事物,屋里的丫鬟又不能和小姐带一样的物什,就被他拿了过来,正巧这次抵饭钱。话说的七七八八,漏洞百出,还非逼着甄知夏收下。

李氏也觉着收这些不妥当,偏偏韩少爷一根筋,她们反倒不好意思挑明,这会子说起来甄知夏还觉得莫名呢,拿着不好赏丫鬟的东西送她,感情真把她当成他韩府的丫鬟了?!

熏香在怀,甄知夏推脱不得,只得草草收下,又随口寒暄道:“韩少爷,该是准备考秀才了吧,还有时辰在外头玩呢。”

韩沐生得意的一扬脑袋:“区区一个秀才,还能难得到少爷我?”

韩沐生要考的秀才,却不是裴东南之前考的秀才,而是武秀才,这个朝代重文不重武,武秀才哪怕是武举人,也是不能走仕途的,不过再怎么地,武秀才也是个功名,和着文秀才似得,可以见官不跪,还能免除些个赋税。韩沐生能去考武秀才,除了韩老妇人和韩知县特别疼他的缘故,也因着他上头的哥哥都是读书的,韩家才能由着他这般胡闹。

李氏和甄知春才收了摊子进来,一眼就瞧见甄知夏姐弟合着韩沐生主仆四人正在院儿里站着:“韩少爷来了?”

韩沐生立马收起那副得瑟样,快步走过去帮着李氏她们推粉摊车子,李氏忙摆手道:“不敢不敢,哪里能让少爷干这粗活。”

荣值也过来道:“韩少爷,你放下,我来就成了。”

韩沐生笑道拍他一膀子:“让你叫哥哥又忘记了。”朝着李氏道:“婶婶甭客气,叫沐生就成,这事儿我来,我力气大着呢。”小庄凑上去要搭把手,还被韩沐生瞪了一眼才退下。

李氏还要再推脱,韩沐生已经一使劲儿,熟门熟路的将车子抬到了院儿脚齐齐靠边停着。

转头又朝着小庄道:“你先回去,和老夫人和夫人说一声,我晚些回去。”

这个意思,是又要留下吃饭了,听得小庄哎一声头也不回的就朝外走,李氏不无担忧的瞥了小女儿一眼:原本只是在外头吃麻辣粉的,现而今都进屋里来了,上月也来吃过一回晚饭,这究竟算个怎么意思啊。

今个儿若是东哥儿或者是许小大夫,哪怕天天吃,李氏她们也是愿意的,但她们母女从未想着和官家亲近,若是官家稍微对她们她们偏袒些,她们自然是高兴的,但要是太过了,她们只是普通百姓,自然是惶恐多过喜悦。

当下有些的尴尬的敛了敛袖子:“那韩少爷你先歇着,我再去东市买些菜回来,家里没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
韩沐生忙道:“婶婶不用客气,吃顿家常菜就成,我不挑食。”

甄知夏无奈道:“娘,把明日打算给中山楼的卤肉切一盘出来吧,拿来待客也不失礼。”

韩沐生点头道:“卤肉甚好,中山楼的招牌菜,我每回去必点的。”语气里竟然透出几分讨好之意,甄知夏狐疑的瞥他一眼,自去厨房做晚饭。倒真是没瞧着韩沐生紧紧粘着她背上的灼灼目光。

且说当日他苦练射箭,终于扳回了面子,一股子浊气出了之后,本想着甄知夏这丫头必然会高看自己,毕竟他自认无论是身家长相本事,都实属难得,岂料这丫头真真是油盐难进的性子,他哄着她,她却拿着和那群粗人万般无二的态度对他,半点抬举不识。他韩少爷虽是不喜欢人阿谀奉承,但这丫头这么不待见自己,也教他动了怒,那日离去,他是真不打算再来的。且他回去忙着找人学功夫,有那么两年,对这丫头的兴趣也是渐渐淡了的。要说眼下怎么会涎着脸又寻了来,甚至攀进小院儿和这丫头套近乎,说起来还得怪他几个堂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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